林生源很快走了,盛屏和蒋鹭住西厢房,王秋云住东厢房,里头家具、床褥都是崭新的。
杨柳巷那里的东西也尽数搬来了这里。
夜里盛屏难得睡了一个好觉,快中午了才被王秋云叫起来。
用过午饭,盛屏和王秋云去了街上,被烧毁的铺子已经在重建了,不过要想开业,起码还得一个月,与其闲着没事,不如回万牛镇看看。
盛屏跟蒋鹭一提,他毫不犹豫的同意了。
“回去看看也好,荣二叔他们也都很关心你。”虽然信里写了盛屏安然无恙,但荣二叔他们始终不信,一直想来这里看望她,但万牛镇又离不得他,只得在信里一遍遍地问。
盛屏和王秋云两人收拾了几件衣服赶马车回万牛镇,到了郊外,盛屏突然想起了成家村,不知道成春有没有来镇上找她。
“秋云姐,我还得去一趟成家村。”
两人绕了一段路去了成家村,一到成春家,成春惊喜得很。
“我那天带画册去镇上找你,谁知两条街竟然被烧得干干净净,只得回来。”
成春把她们带去书房,“这是三十份画册。”
他也在街上打听过,知道了盛屏被带走的事,但画册的事他已经跟人说好了,大家都画了不少,干脆就画完了,送来他这里,左等右等,都没等到盛屏放出来的消息,他都心灰意冷,打算这两天就去镇上找书画店的老板把画低价卖给他,谁知盛屏主动找来了,真是让他欢喜得很。
盛屏检查了画册,都是工笔画的画风,风格上是一样的,但在用笔上有些微差别,总体来说,比她画得好得多,她放下心,又给了一半的银子。
“这是一半的银子,剩下的一半等我从万牛镇回来以后拿了画册再给你。”
成春点头答应。
盛屏和王秋云没有直接回万牛镇,先到了万安镇,路上许是累了,盛屏不大有精神,话不多,王秋云以为她心情不好,也没讲太多话。
眼看着离万安镇越来越近,盛屏突然产生了点儿逃避心理,那些原本她经常会想起来的熟人,在此时此刻却让她心慌不已,她想这大概就是近乡情怯吧。
想当初她去万山镇大展拳脚的时候,没想过会遭遇这样的挫折,竟然让她有些承受不起了。
马车从李氏客栈的正门绕到后门,直接进了盛屏当时租的小院,因为没有提前跟人说她们要回来的事,柳大娘一见到她们惊喜得很,忙放下手里的簸箕,高兴地去牵盛屏和王秋云的手。
“怎么回来不提前让人捎信儿来?这都晚了,外头都没人卖菜了。”
盛屏看着晒了半个院子的澄粉没有说话。
王秋云道:“大娘做的面片汤好吃,我和盛屏都想念得很。”
盛屏这才回过神,笑着说:“是啊。”
柳大娘马上动起来去厨房做面片汤。
王秋云和盛屏回屋铺床。
吃饭的时候,柳大娘问起了万山镇火灾的事,盛屏和王秋云含糊过去,没说太多,柳大娘一昧沉浸在她们回来的高兴地情绪里,没察觉到她们两人略有僵硬的表情。
晚上盛屏和王秋云睡在一个屋,王秋云劝盛屏,“这事儿都过去了,你也不要太挂在心上。”
做生意挣钱,以钱谋权,以权护身,这是盛屏先前的想法,她不想如蝼蚁一般任人欺凌,结果好不容易攒点儿钱,全花在捞她出来上了,她是失望且非常不甘心的,同时内心里也生出了许多忧惧。
王府长史再霸道,也不过是赶人走,没出人命,可王兰香和柳氏的所作所为,却实在让人感到可怕,那么多的人命,她们全然不在乎,江文书助纣为虐,一心捞钱,草草结案,真相却将永远被掩盖。
王秋云让她好好休息,明天去烤鸭店和烧烤店看看,顺便跟米老板和刘老板叙叙旧,说说话,可盛屏总担心离他们太近会不会连累他们,若是突然又烧起了一把火,那她岂不是成了罪人?
盛屏睡不着,对着黑夜默默流泪,早上王秋云起床,发现盛屏的眼睛都是肿的,知道她心里难过。
“蒋兄弟让你回来就是想你见见熟人,放松心情的,怎么你好像更难受了?”
王秋云轻轻握着盛屏的手,“日子就是这样过的,有时好有时坏,好的时候多笑笑,坏的时候哭一场,还得继续过,你呀,心思别太重了,回头见着荣二叔他们了,倒让他们生出许多忧虑来。”
盛屏其实也很不愿意这样,但心里总有一团火,烧一会儿,熄一会儿,没完没了的,弄得她浑身懒散,心情抑郁。
王秋云想了想,“生意的事你就先别管了,圆圆的婚事不是还没着落吗?也不知道米老太怎么跟荣二叔他们说的。”
盛屏这才慢慢坐起来,“是啊,还有这事儿要操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