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子航听过八卦,父子之间好像爆发了一次空前绝后的争吵。
或许与阿丝塔有关。
楚子航坐直身体,默不作声闭上眼睛。
她的离开像一张网,裹住好些人的灵魂,却没什么人想挣脱。
他轻轻叹一口气,数着时间,安静等待。
飞机撕裂云层的嗡鸣声渐渐远去。
梦境浮现的过程不知不觉,让人分不清虚实。
天光大亮时有种尘埃落定的错姐,楚子航仰头,打量面前阴雨连绵的时代广场,再清醒不过地意识到自己在做一个梦。
楚子航后来去过很多次纽约,第一次是18岁那年,2008年的九月,天际线辽阔,摩天大楼直插云霄。车水马龙,川流不息,但因为阴雨,每个人都缩在伞里,少有驻足。
楚子航从高中起就在整个网络搜索关于龙的信息,是这些年来主动联系卡塞尔学院去上学的几个人之一。
真相是福音书里价值连城的珍珠,楚子航就是那个倾家荡产也要得到它的人。
18岁那年,他在纽约完全没有停留,匆匆前往邮件里与施耐德教授约定的地点,找寻他渴求已久的答案。
所以那时候的楚子航完全没有意识到,自己曾在雨中和某个人擦肩而过。
雨水落到肩上,划过风衣褶皱,触地,溅起一朵飞花。
但20岁的他又回到了这里。
楚子航的视线落在压顶的黑云上,缓缓往下移,曼哈顿天际线在雾雨中若隐若现,空气里混着金属和机油的味道,汽车驶过卷起路边积水。
视线落到对街缓慢行走的人影身上时,他的心跳忽然缓慢起来。
梦中云,云带雨,雨中人。
越走越快。
楚子航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急,他只知道自己想追上她,想截住她,想在她被命运困死之前拉住她,告诉她别再往前走。
雨幕成为背景,视线里只有她的轮廓清晰,挺直的脊背,被沾湿的面颊,垂下的双手。
是阿丝塔啊,她现在多大了,怎么看起来比入学时还要小。
有种冲动让楚子航碰她一下。
“师……妹。”
很沙哑。
他碰到了她的手,这时候他的臂膀好像疼痛般颤抖起来,这种感觉从脊柱直到脚底。
真的碰到了。
她转过身。略奇怪的看着楚子航,表情称不上讨厌,也不开心,微垂着睫毛,像是很吝于调动面部肌肉。
但也没有把手拿开,楚子航僵在原地,觉得自己宛如邪魔入体,表情一定很僵硬。
两只交触的手上都带着水,皮肤有种真实的湿冷感。
要解释吗?
不放开,因为既不想分离,也不敢握紧。
“第一次见面的人就想牵我的手,好奇怪。”
原来第一次见面是在下雨天。
又说,“可是你看起来很难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