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境,拒北城。
黄沙漫卷,遮天蔽日,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尘土混杂的气息。
苏牧婉孤身立于城头,任凭狂风撩动她的裙摆与丝,凤眸穿越万里风沙,凝望着那片吞噬了无数生命的极北大漠。
她的身影,已如磐石般在此伫立了十数个日夜,仿佛要将这片土地望穿。
城墙之下,百官静默侍立,气氛压抑。
北伐已逾半月,捷报与噩耗交织传来,每一份战报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弦。
黄沙之下,埋葬了太多大乾将士忠骨。
“江浩渺…当真陨落了?”
“唉,千真万确。他以身殉道,携半数天道气运冲入漠北王庭,强行崩解漠北大半国运,致使重暝遭受前所未有重创…若江大人尚在,未来真仙之位,必有他一席之地。”
“帝君呢?帝君亦是生死未卜…听闻半月前,帝君状若疯魔,于万军从中杀出血路,亲手斩落第六支柱苍砀!”
“不止!陷阵营副统领蔺左相,燃烧己身,强行破境至天衢,连斩第七支柱伶人相与第九支柱拓拔枭,而后…力竭而亡…”
“若非江浩渺大人舍命一击,令漠北国运衰败,所有炼体修士实力大损,蔺左相恐怕也难以做到如此地步…”
“帝君一定还活着!漠北那些支柱必然倾巢而出,欲生擒帝君,以此要挟我大乾扭转战局!可至今毫无消息传来,这恰恰说明,帝君仍在归途之中,并未落入敌手!”
群臣压低嗓音,议论纷纭,交换着碎片化的信息,试图拼凑出完整的战局。
江浩渺陨落,陷阵营全军覆没,换来的是漠北国运十不存一,所有漠北生灵实力锐减。
大乾军队趁势北上,势如破竹,兵锋已抵雪域,距离漠北王庭不过千里之遥。
然而,那个一人一刀杀穿漠北的身影,许知易,却始终杳无音讯。
苏牧婉依旧沉默,宛若一尊绝美的冰雕,对周遭的议论充耳不闻。
百官见女帝如此,更是不敢擅离,只能屏息凝神,陪着她一同等待,等待那个可能永远不会出现的身影。
就在此时,一道身影跌跌撞撞,连滚带爬冲上城楼,正是盖无缺。
他脸上不见平日沉稳,唯有无法掩饰的悲恸与仓惶,猛地扑倒在地:
“陛下!!”
“帝京急报!太…太上皇他…崩了!”
石破天惊!
百官瞬间炸开了锅,哗然一片,难以置信:
“什么?!”
“太上皇驾崩了??何时之事!何人所为!”
“定是漠北蛮子狗急跳墙,行刺太上皇!陛下,臣等请命,即刻返回帝京彻查,务必揪出幕后真凶,告慰太上皇在天之灵!”
大乾正值鼎盛之机,即将一统潜龙,太上皇在此时薨逝,影响难以估量。
一时间,所有明争暗斗都暂时搁置,矛头一致对外。
当然,亦有部分昔日依附太上皇,与苏牧婉作对的官员,此刻面色惨白,心头惶恐远胜悲伤。
苏牧婉眼波平静无痕,仿佛听闻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,声音清冷: